竹君

何可一日无此君

策瑜 如意钩沉

孙策把一片如玉髓般的东西递给周瑜,说道:“公瑾,你含着。”
周瑜接过,心里有些讶异,它并不像玉一般沁凉,而是泛着微温。可能是他手心里的温度吧。
含入口中时却被它的动物腥气,呛得激咳起来。孙策抚着他的背,命道:“不许吐。”他只好把它含在舌下,慢慢地又躺下身,枕在了孙策的手臂上。他似乎觉得那片“玉髓”在微妙的升温,最后灼热的像炭火,灼得他整个人都燥了起来。
“伯符你作弄我,这算是哪一味药……”他的眼曛地像起了层层烟浪。
孙策爽朗地应道:“并不是哪一葫芦药,乃是如意钩。”
“你这还不是作弄我!”周瑜略带憎意的转过头就啮他的臂,实在是意识过于含混或是不舍得,只留下一圈轻轻的齿痕。
“公瑾你真是极不会报复人的……”那样的轻啮,更像是一种拨撩。他说的语焉不详,然后又狡黠的笑起来。
周瑜开始懊悔,小时候,母上总是说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。可阿策又不是别人……
“吴地百年锦鳞蚺,淫骨成环是为如意钩。”
周瑜万没想到山海古书中的,巨蚺竟真实的存在。那声音似乎越来越沉缓,“含于舌下,见五色迷离……”
他的眼前确实,幻出陆离的色彩。然后,见着的是那年舒城的夜雪里,两人对坐弹棋。彼时正是新年,两人白日里好像都很快乐,似沾了一身尘世烟火。夜里却都各怀心事的辗转难眠,最后起坐披衣对局。每一合都抬眼望对方一霎,却又不知读懂了几回合。仿佛有滚滚江水一样难逾的东西。
周瑜是最先叹气的人,他说:“伯符,上了蓑衣,踏上雪屐,出去走走吧。

孙策把笠帽戴得歪斜,周瑜轻不可闻地笑。又瞧见了他是左衽,嘀咕道:“死人……”
孙策却听见了不以为忤地笑到:“今日欢喜,死了便死了吧。”
今日欢喜,死了便死了吧。
今日欢喜,死了便死了吧……
他感到口燥舌干,孙策带着试探地吻他,很清冽的吻,像有一股竹气。津水渡了进来,才依稀辨出竹叶青的味道。
今日相乐,皆当欢喜,来日大难,口燥舌干。他以为他将那些心事掩的极密,半点不露,也以为它们终将沉寂下去。此刻却感觉到在孙策面前,自己全然是个水晶人般,什么也藏不住了。
“过来,我替你正一正。”周瑜替他正了正笠帽。重为他敛起衽后,又仔细地经着荧荧的烛火瞧了一遍,满意地一笑。两人着了雪屐,把兰灯挑亮,罩在水晶灯罩里。执手漫走,也不知去向何方,慢慢地到了中庭。
中庭地白,压在松枝上的雪,不时簌簌而落。啪一声,不知哪处的枝断了,一只寒鸦扑楞楞的飞去。
周瑜脑中的一根弦,仿佛也断了。慢慢地从他的吻里去汲清苦的酒。
“公瑾,可别咽下去了。”说的当然是那如意钩。百年巨蚺怕是已经成了精,才有这样的怪力吧。
两人鼻尖互点,那些被欲望灼出的汗水也滚将在一起,沉沉地湿了衣衫。孙策,除却了两人的衣衫,肌肤紧密而黏腻的贴合在一起。仿佛赤诚肺腑全都要捧给对方。
万古冰雪般,中庭积了数寸雪。
周瑜感慨道:“名剑束高阁,夜雪终不朝。”大有胸臆不逞的意味。
孙策却道:“公瑾,我以后做将军,要铸一把名剑。就叫寸雪。”
那些纷扬的夜雪,也许终也见不到朝日,残积着的也许已经非白雪……
竟不知少年赤诚肺腑,怎去温万古冰雪……
孙策慢慢地将手把住他的腰,用了两分劲力去按,却有一段时间没有再往下。他可以听到那块如意钩叩着周瑜牙关的声音。他想着:公瑾还是怕羞……
还好给了他一块如意钩,不然怕是要把舌头咬断。他慢慢地用舌去从周瑜口中钩那块如意钩,手里的按劲慢慢地减下来。他要把一切做的熨帖。
钩走如意钩后,周瑜的体温慢慢的降下来,他梦如初醒般望着孙策。
“公瑾,你还没有求过我什么。现在你若要,我便与你。不要便罢。”
“伯符……”他的声音哀切起来,像是半分告饶。身体不可制的颤抖起来。
一念生如枯鱼在涸辙般绝望。
孙策明白了,那样的感情,就像是永不能见朝日的夜雪,永远不能付诸昭烈。
周瑜终生也不会问开口向他要,他的颤抖并非是恐惧,也并非全部自于激情。但绝望却只应惘然。
他开始下探,将下颌坚实地抵在他深陷的锁骨里,悄语到:“公瑾莫怕,待我重甲轻裘,如洛阳效哀帝故事……”
周瑜忿忿的屈起膝,撞了他一下。
“疼……疼…疼,自古名将如美人嘛。”
与他时的温存不同,身下的阳物,坚实的进入周瑜的体内,强硬而坚决,仿佛在宣占他。
翌日,周瑜发现那床被,踏裂了几处,耻得无地自容。笑语孙郎笑盈盈地说:“所谓娇儿恶卧踏里裂。”
“分明是霸王硬上弓。”
“哈哈,我倒是当的起江东小霸王,弓也挺紧的,可不是叫公瑾。”他凑近了轻咬周瑜的耳垂,“昨夜里不知弓着膝盖撞了我几下……嗷……又……”
“霸王并不怕疼的。”
“是是是。所谓壮士能断腕,霸王能断……袖!”
名剑却并非束于高阁。是他,打下了江东的基业。寸雪断,断在他破许贡的刺客之围的时候。
周瑜想着自刎的董贤,拂拭那把常佩他腰间的断剑。他竟不能殉亡,只因他一句,“外事不决问周瑜。”
巴丘这几日的风尘很大。仿佛谁策马挥鞭而回。然而终究只是一窗喧尘。他把那快如意钩含在舌下,梦见昔年笑折柳做鞭,扬鞭挥袂,江东得云像是瞬息飘飞而过。
阿策从来那样坏,吓得仲谋糊了他一身眼泪鼻涕道:“瑜哥哥,我以后不要和大哥共骑了,你带我好不好……”后来的孙权有一匹马叫快航,孙策永远是孙权心里的霸王。
周瑜只觉阵周身冰凉一片,恍然惊醒,哇地一声把那块如意钩吐了出来。
枕上洇湿了一片。被褥也被他蒸出的汗沃湿了,而然那仍然是甜蜜的熬煎。那些梦都和他在江口纵火后噩梦一样盘绕不去。
他怎么不悟,情既然相逢必主淫,凡情执者失之,不得皆苦。
如意钩原钩不得如意。他在长河畔,狂奏一日长河吟,直到指尖滴血,无人为他吮了。
红莲业火直至焚身。
你说今日欢喜,死了就死了。我还未与你欢喜如意,你怎么就死了。
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见白头。所以我和你一同早逝。
如意钩原钩不得如意。他把那如意钩狠狠的投入江水里,如意钩沉。


题目算是双关吧。钩沉”“沉钩”义同,都指探取未被发现的一些事物,有回忆、回顾、挖掘。关于如意钩的往事。我觉得无论如何文艺的掩饰都不能改变孙将军迷奸周美人的事实。希望你们能注意到我的同音梗,公瑾(弓紧)还有典故。娇儿恶卧,杜甫老爷爷千万别打死我,我只是为了暗示为啥公瑾雄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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